听到这里,童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二话不说,径直拉着房冥就要走。房冥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般,停住了脚步,稳稳地站在原地。童怀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怎么也拉不动。 “不能走。”房冥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童怀愤怒地问:“所以现在你死我活的选择,还是三域亡和你们死的选择。” 房冥缓缓说道:“都是。我是痴主,生来如此。阿怀,逃不掉的。就算现在不加强封印,到后面封印碎了,照样难逃一死。这路怎么选择都是差不多的,而且我们没那么容易死的,不过是散去一些能量陷入沉睡而已。” 童怀冷笑一声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房冥顿时被噎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死地五主确实不同凡响,生来能量和身体承受能力都更为强大,所以才会被选择成为贪嗔痴恶欲五个罪业的承受者。封印带来的反噬会极大地消耗他们的生命力和能量,但也并非毫无存活的机会,一般都是陷入沉睡修养以求恢复。倘若不幸死去,那便成了鬼,鬼再死则为聻,他们的确有两次机会重活,可房冥是聻,如果只是沉睡修养还好,但如果真死了,也没了。 童怀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道:“原来我也不是个合格的灵师,这时候居然想带着你逃走,什么都不想管。”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坐在羲皇树下的谷南和仰慈缓缓站了起来。 谷南面色凝重,说道:“想走?你们可能走不了了。法器即将集齐,何必等到之后,不如就今天彻底了解。” “岁岁。”仰慈弱弱喊道。 撒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和谷南站到一起,像极了一对恶人。 谷南眼中还是淡淡的,冲着撒亭道:“把法器抢回来就好了。法器启动,房冥不得不做出选择。我还挺想看到底是仰慈心狠一点,还是房冥心狠一点” 谷南对仰慈直呼大名,连哥哥也不叫了,听得仰慈脸一阵黑。 言罢,身形如电,撒亭与谷南径直朝着童怀等人扑去。 谷南身形一闪,轻松避开谷南的攻击,对于谷南,他攻击也不是,不攻击也不是,只能防守,步步退却。 错钧、错允和汤荡三人见谷南陷入困境,心急如焚,刚要上前相助,却被仰慈一声呵斥止住了脚步:“你们别插手!” 错允满脸焦急,急切地说道:“可是小主人他……” 仰慈面色冷峻,严肃道:“尽量不要插手。守护域界是他们的责任,现在却要亲手毁了他,只怕会引来天道的惩罚,倒时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这并非我们所能抗衡的力量,贸然行动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因着谷南的缘故,灵调处一行人加上姒仙和樊来居然不是谷南和撒亭的对手。无字牌归位,到了谷南这个真正的主人手中。 仰慈始终紧盯着战斗中的谷南,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谷南的性格,毕竟是他养长大的。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字牌属谷南,法空铃属撒亭,献祭环属姒仙,阴阳章属樊来,无相琴属房冥。 五大法器各自归位,除了无相琴没有琴弦,想要打开封印只差最后一步。而封印就是那羲皇树。 谷南紧握着无字牌,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疯狂,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决然地将无字牌朝着羲皇树的中心猛地推去。 刹那间,羲皇树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光芒大盛,原本静谧的空间被强烈的能量波动所充斥。 “岁岁!” 仰慈的呼喊声撕心裂肺,他不顾一切地朝着谷南奔去,然而那紫雷的速度更快。一道道粗壮的紫雷携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地劈向谷南。 谷南的身体瞬间被紫雷包裹。 仰慈正替谷南承受伤痛,紫雷对他供氧造成伤害。他的半透明魂体剧烈颤抖那原本纯净的魂体上,出现了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消散。 他没有停下脚步,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谷南靠近。 错钧、错允和汤荡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两位主人身边。 谷南的身体软绵绵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童怀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颤抖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樊来长叹一声,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就是天道的惩罚。我们作为域界的守护者,从一开始就被束缚在这无形的规则之中。一旦有任何破坏域界平衡的举动,就会引发天罚。我们五个,无论是谁,只要心生毁界的心思,都逃不过惩罚。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怎么选都是死,但谷南他……” 童怀的目光转向仰慈,只见他跪在地上,将谷南珍重的抱进怀里。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滴落在谷南的脸上,与谷南脸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他用那颤抖的双手无比温柔地为谷南擦拭着血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在童怀的记忆中,仰慈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公正无私的形象。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息,仿佛是道德与规则的化身。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亵渎。 此刻这个人却泪流满面、充满自责,让童怀感到无比陌生,同时也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内心。 童怀看着仰慈一遍又一遍地为谷南整理着衣裳,那细致的动作中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仰慈和谷南之间深厚感情的感动,也有对这残酷命运的无奈和愤怒。 “你们五个是不是都知道天罚这回事?”童怀皱着眉头,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姒仙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满脸痛心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都知道。但谷南他……他是真的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他的执念太深,被这无尽的痛苦折磨得太久,他只想回到死地,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童怀肯定道:“谷南是故意寻死的” 他明明知道会遭受这样的惩罚,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为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决绝? 仰慈的双手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用衣袖擦拭着谷南脸上的泪水与鲜血,可那不断涌出的液体却似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 每一次擦拭,都仿佛在擦拭着自己破碎的心,带着绝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付出了一切去保护你,你为何要如此伤害自己?”仰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这痛苦的空气中破碎,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悲恸与不解。 谷南试图甩开仰慈那试图抚摸他脸颊的手,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大声喊道:“你根本就不懂我所承受的痛苦!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选择,只会自以为是的替我选择你认为最好的方式。你以为的好,对我来说太痛苦了。” 仰慈满脸泪痕,眼中满是自责与悔恨:“哥哥以为让你离开死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快乐,会找到新的希望,没想到却让你更加痛苦。” 谷南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抬起手轻轻地擦去仰慈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哥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外面的世界。这里的繁华与热闹,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地方,哪怕那里充满了污秽与痛苦。别为我难过了,如今我终于摆脱了这一切,再也不用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真的不必自责。” 仰慈泣不成声,他紧紧地握住谷南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即将消逝的生命:“是哥哥错了,哥哥错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们再想想,一定会有的。等哥哥找到办法救你,我们一起回家,回到那个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地方,好不好?哥哥答应你,以后都陪着你。” 谷南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哥哥,我忽然不想回家了。我已经累了,真的累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寒冷:“疼,好疼。哥哥,我的骨头好疼。” 念着疼,脸上却是笑着的。 谷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那标志性的粉色长发如同失去了生命的色彩,在一瞬间化为了如雪的白发。 曾经那充满活力与灵动的发丝,如今变得干枯而毫无生气,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仿佛在诉说着他这悲惨的命运。那原本灿烂的颜色褪去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肃穆而绝望。 房冥默默地走到童怀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目光交汇,在那一瞬间,他们似乎读懂了彼此心中的坚定。 羲皇树周围的能量波动再次加剧,一道道裂缝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不好,封印要失控了!”樊来惊呼道。 谷南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解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道:“哥,我不回去了。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不见也好。能看到你的魂体,也算是我们的团聚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缕缕粉色的气息缓缓从他的身体里飘散而出,那颜色恰似天边绚烂却又即将消逝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夕阳总是代表落幕,绚烂褪去,不再来。 就在这气息涌出的瞬间,原本狂暴肆虐的封印竟发生了奇异的转变。那呼啸的疾风像是突然被一双温柔的手驯服,变得轻柔而和煦,原本裹挟着沙石的风沙也如同被安抚的猛兽,变得细腻而温柔。 谷南本为鬼,可他竟以自己最后为聻的生命为代价,将原本即将打开封印的法阵强行扭转,变成了加强封印的态势。 仰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股气息是谷南的生命,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像是陷入了疯狂一般,伸出那双布满裂痕、满是空隙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在拼命地抓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岁岁,不要走,不要……” 那粉色的气息却如同顽皮的精灵,从他的指缝间轻巧地溜走,他什么也没有抓住,只留下一片虚空和一具尸体。 撒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过都是在这命运的漩涡中挣扎着的被榨干生命力的枯叶罢了,谁也无法轻易逃脱,最终的结局都是成为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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