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

　　虽然是这么说，楚天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那么接下来呢，你是要对我宣读一下米兰达警告还是直接对着我开枪？”林语显然很熟悉这些步骤，甚至能轻松地把手比成枪型对着自己的脑袋。

　　“你已经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了。”楚天近乎冷漠地陈述着一个事实，暗色的灯光把那张清秀的脸照的有点模糊不清，蓝色的眼珠那么执着地盯着他，让林语有点想起来最初见到对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林语愣了一会，然后赞同地点头，“说得对。”

　　到了这种时候他就应该把枪□□然后干净利落地扣动扳机，然后一切都会结束掉。

　　对方似乎也很有耐心，一直默不作声地喝酒。

　　只是他迟迟没能动手。

　　这件事情很可怕不是吗？

　　亲手杀掉他的话就像是毁掉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以后他要找人喝酒的时候估计也只能坐在墓碑旁边对着上面的黑白照片说些傻话了。

　　不，因为是他动手的，估计连坐在墓碑前面悼悔内疚的机会都没有。

　　林语也看出了他的迟疑，直接起身走到他面前。

　　阴影足够遮挡住他整个人。

　　楚天下意识的抬头看他，对方慢慢取出他后腰藏着的手枪。

　　楚天居然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

　　只是粉发男人稳稳地把枪塞到了他的手里面，打开保险，让他握住扳机，枪口对准的方向是他自己。

　　“——你在做什么？”

　　对方叹息了一声，“楚天我说过你不适合握枪。”

　　就跟他说的楚天你不适合做警察一样。

　　林语利落地扳动了扳机。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他的身体会在一瞬间被子弹的爆发力撑开。

　　所以楚天现在眼前只剩下血红的一片。

　　说起来这个男人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这么干净利落，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林语在开枪之前紧紧地抱住他，就像是给他一点温暖一样，在他耳边说圣诞快乐。

　　楚天想起了那次在天台上面林语最后对他说的话，他说还有几天就是圣诞节了，这么想起来对方确实很期待这个节日的到来。

　　虽然听起来真的有些可笑。

　　其实他原来也很期待这一天吧，想着和对方一起去圣诞树下面许一个愿望，然后林语肯定会借机嘲笑他。

　　楚天慢慢抱紧了那个已经冰冷掉的男人，想着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林语圣诞快乐，我按照约定回来了。”

　　“——所以别装死了，快点起来吧。”

　　楚天感觉到有液体从眼眶里面流出来和满地的血液混在一起，只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像是想要掩盖什么事实一样。

　　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掩盖呢？

　　林语一定还在那个城市等待着他回去一起过圣诞节。

　　是吧？

　　一定是这样的。

　　空寂下来的屋子里面年轻的男人抱着尸体一遍遍地说着谎言。

　　最后他低着头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一样。

　　对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两个月后城市里面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杀人犯，犯罪手法和之前的一样。

　　这让人听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前任犯人不死心地从地底下面爬回人间一样。

　　警察局的新任警官用力地拍打桌面，重复地说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什么鬼神之类的东西。

　　最后棕发的男人主动接取了这个任务，并且向警官保证一定会抓到那个犯人。

　　出去的时候，男人经过了一面镜子，就顺便停下来整理了一下着装，玻璃清楚地映照出他稍微缺少血色的脸。

　　楚天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用手抚摸了一下镜子上面的脸庞，“林语你会等着我的是吧？”

　　“这次我一定会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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