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庸得到保证,这才恋恋不舍地将镜子交了出去。 樊来轻轻地抚摸着往生镜,忽然感慨道:“分别真是世间最折磨人的惩罚。事情了结后,你就回交崖泽去看看吧,你和齐雨都是从里面出来的。我或许能给你留下一个惊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乌庸和樊来虽说都是从交崖泽出来的,可实际上也不是那么熟悉。听到樊来说有东西留给他,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不由得惊喜道:“什么意思?” 樊来道:“你去看过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成功了,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什么事?”乌庸急切地问道。 樊来缓缓道:“把我带回交崖泽,撒在荷花池中。还有,替我照顾好三幸,别让他又被欺负了。该困在那里应该是我,不该是他。” 乌庸毫不犹豫地道:“要回去你自己留着命回去,不管你留了什么惊喜给我,这忙我不帮!” 苍年也附和道:“我也不帮!” 二人正要冲出去与鬼面猿厮杀,樊来却将二人推了回去,立马给二人加上了结界。 姒仙一身伤,挺不住的弯下了腰,对着他们欢快摆手,笑着喊道:“还有我!我也要回交崖泽!” 五大法器融合了四个,只差无相琴。 —— 房冥对着姒仙道:“给我点时间。”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仿佛已经清晰地预见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童怀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哽咽着喊道:“房冥~” 这一声轻喊中满是不舍和无声的挽留。他不想对厉台说的另外一种方法做过多的脑补,可还是隐隐猜到了接下来可能的结局。 “别……” 房冥轻轻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到童怀怀疑这是不是错觉。 “别生我气了,我真不是故意借厉台身份接近你的,我不想骗你的。我只是……”房冥的声音中带着粗粝的沙哑声,停顿了片刻,才完整地说道。 “我只是太想你了。” 童怀心头猛地一颤,那留不住的恐慌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只想尽可能多地触碰房冥,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住。 姒仙替房冥拦住源源不断涌向他们的鬼面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流出黑红的血渍。 看到两人这时候还有时间拥吻述情,难得地恼火道:“快点呀!” 樊来也催促道:“房冥!” 房冥忽然笑了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笑,自嘲道:“还是头一次看见上赶着去死的。” 樊来浑身是伤,艰难地挣扎着站起身来,眼眸中带着深情望着手中的鲛珠,洒脱地笑道:“快要见到想见的人能不着急吗?” 房冥神色黯然,却强颜欢笑道:“快了。” 房冥一改刚刚的轻吻,猛地结结实实地亲了童怀脸颊一下,那亲吻的声音极其响亮。 换做平常,童怀定会因这大胆的举动而羞耻地骂人,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房冥骤然召唤出无相琴,令人惊讶的是,那原本缺少琴弦的琴上此刻居然完完整整。 “你明明把金弓弦给我了,你哪来的弦!”童怀又气又急地质问道。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浓稠的雾气,将他密不透风地包围着,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仿佛有千钧之重,再也抬不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局面会变成这样,提前准备好了去……”说到“去”字时,童怀的声音颤抖着,那个“死”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房冥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拉住他垂落的手,五指紧紧相扣,眼中满是期待地道:“如果这时候你给我一个拥抱,我会很开心。” “当然,吻更好了。”房冥嘴角上扬,带着几分俏皮。 童怀笑得很难看,嗔怪道:“这时候了你还嘴贫” 但还是倾身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 房冥拉着他缓缓走到羲皇树旁,两人并肩跪坐在琴前。 房冥从身后怀抱着他,温暖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轻声安抚道:“别怕,我还会回来的。我们不是都重逢三次了吗?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你都死了还怎么回来”童怀跟着房冥的引导缓缓拨动着琴弦,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房冥,你最喜欢骗我了。骗我的金弦,骗我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甚至你什么时候死过一次成了聻我都不知道。我不信你的话,你说过我们两个生死都要在一起的,你得陪着我。我不生你之前骗我的气了,你……别走。” 童怀不顾房冥的阻拦,强硬地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半透明的房冥。那虚幻的身影让他的心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那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肌肤,他想要将筋脉抽出,毫不犹豫地将鲜血淋漓的手腕递给房冥,声音磕磕绊绊道:“我给你,我给你。给了你我又不一定会死,你别走。” 房冥赶忙压下他的手,心疼地替他修复伤口,他顺势靠在房冥肩膀上,克制不住地带着哭腔道:“别走。” 房冥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会回来的。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再食言了。” 童怀抽泣着说:“你总是食言,总是骗我。说要护我周全,最后却是你间接杀了我,我被火烧的时候,那钻心的疼痛仿佛要将我吞噬,好疼啊。第二次我们又不能在一起。已经第三次了,你还要走,留我……一个人。” 房冥说:“最后一次,信我。等你集满一条骨瘤链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我还没有真正的收到过你送给我的代表爱的骨瘤链呢。” 房冥拉着他继续弹奏无相琴,每弹一次,房冥的身影就变得越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虚空之中。 “阿怀,无相琴解开封印的最后一步。”房冥撤开了手,继续说道,“除了我,只有你能弹奏。” “铮!!!” 琴声骤然刺耳一声,仿佛要撕裂这混沌的天地。鲜血一滴滴流下,滴落在木琴上,晕染出一朵朵绚丽的血花。 童怀看着手指上的伤口,咽下嘴里的苦涩。他闭眼等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房冥,你杀死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对不起。”房冥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童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笑和欣然接受的平静。 泪水决堤,是咸的,是苦的,是酸的,就是没有一丝甜意。 平时总是在第一时间为他疗愈的房冥,此刻没有替他治愈伤口,不是没看到,而是再也没有能力去修复他。 他没有回头,房冥也没有上前。谁也不肯让步,就那样僵持着。 看着越来越多的鬼面猿出现,他轻轻将手放到琴弦上抚摸着。 “你真残忍,居然让我亲手杀死你。” 他忽视手上的伤口,整个人毫无生机,如没了生命力枯萎凋零的鲜花,空洞而又麻木。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跟着命令去做事。 原来杀死对方是这样令人心碎的感觉。 苍丰的诅咒灵验了。 他们的结局仿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杀死对方,没有任何解法,没有任何退路。 童怀自虐一样越弹越快,那疯狂的节奏是痛苦与绝望的宣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跃动,摩擦出的痛楚早已被他抛诸脑后。最后手指指尖血肉模糊也不停下来,手指鲜血淋漓,那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将无相琴浸染得触目惊心。 “阿怀。”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我会回来的。” 童怀被这声音猛然击中,快速转身扑过去,但动作终究还是太慢了。 只看到房冥身影越来越淡,在两人要触碰间骤然消散。 “房冥!” 他扑倒在地,狠狠地摔了一跤。 这次没人接住他。
第95章 游荡 苍年显然未曾料到童怀受到刺激之后的场面竟会是这般模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急忙忙冲了上去,说道:“老大, 你别这样。” 乌庸紧紧抱着往生镜, 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嘴里结结巴巴, 半天也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只能一个劲儿地重复着:“一定会有办法, 一定有办法。” 苍年伸出手, 试图去拉住童怀,然而童怀却仿若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对于苍年的举动毫无反应。 不知在何时,那肆意狂虐的风停歇了下来, 封印得以修复。鬼面猿一只只被吸回了死地之中。 刚刚被封印的余波震昏过去的权青, 突然苏醒了过来。他的一张脸上满是愕然与慌张, 挣扎着从地上费力地爬起, 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匆忙站起身来, 慌慌张张地在原地毫无头绪地乱跑一气, 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小风,小风!” “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李仁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那里。 权青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紧紧搂住李仁。经历了大悲大喜的他,脸色极为难看, 苍白之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憔悴,嘴里虽然虚弱却异常执着地念叨着:“你没事,还好你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乌庸看着安然无恙的李仁,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厉台没伤害你?那法空铃怎么得到的铃心?” 李仁磕磕巴巴地道:“是厉……厉大哥。” 权青一听,眉头紧紧一皱,立刻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别再提他。” “哥,是他救了我。” 这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深感始料不及,原本大家都以为厉台要杀李仁拿回法空铃铃心,可万万没想到救李仁的也是他。那个妄图解开死地封印、放出鬼面猿毁掉三域的人,在最后的关头却又拯救了三域,充满了矛盾,令人难以捉摸。 李仁缓缓说道:“厉大哥并没有对我下手,我身为铃心,本就活不了多久,是他用流珠救了我。” 权青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说他杀了你?” 李仁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他并没有伤害我,反而告诉我他其实就是五主之一的恶主撒亭。他说他过去因欠我一条命,但他从来不后悔。只是走之前想要把欠我的还清,而后撕裂自己魂魄做了往生珠给我。我起初听不懂他再说什么,直到他将我送回了葬花林。” 李仁走到童怀身边,轻轻地将他扶了起来,唤道:“司魁,童怀,老大。我是绿风。” 童怀仿若没有听到李仁的呼喊一般,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完全无视他人的呼喊,陷入在自己的世界中,癫狂地念叨着:“对,还有流珠,还有流珠。” 灵师撕裂魂魄制作流珠,可以让无魂之人生出魂魄来。当初满白为了麦杰,毅然撕裂自己的魂魄做成了流珠。他也是灵师,完全可以这样做,他怎么就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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