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攻止没说话,只是重新靠着墙壁发呆,眼前是一片黑暗,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怕、这样恨过! 十年了,除了练就了一身本事,依然一无所获…… “不可思议,你这样的人也会做噩梦。”小李独自感慨一声,转而便又睡去。 裴攻止坐在黑暗里,此时此刻,他竟然希望自己能有一支香烟,不是为了抽,只是点亮一丝光明。 他不敢再睡,可是方才的梦魇令他身心俱疲,比在战场上更加考验一个人的意志。 因为夜晚没休息好,所以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特别疲倦。 用过午饭他便又靠着墙睡着了。但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些声音,他甚至听见那些人大喊他的名字:“裴攻止——!” 一道光照射进来,穿透了那灰暗的玻璃。 裴攻止下意识用手遮挡着眼睛,耳中只听一个声音道:“律师要见你!” 律师?还未进入睡眠的他缓缓睁开眼,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直到警察打开铁门,将他粗鲁地拉了起来。 走在长廊上,裴攻止方才真的清醒。 他路过自己隔壁的房间,那里站着的小李正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经过矮黑子的打人事件,他已经被单独关了禁闭,房子就在原先的隔壁,只不过将他一人隔开居住。 小李探着头,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第10章 愤怒之火 接见的时间并不久,但他们却在沉默中度过了十多分钟。 裴攻止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像个孩子一样垂着头,从始至终不去看对面的男人,也不主动说话。 终于,陆歧路打破了这样毫无意义的沉默,略带情绪的问道:“你知道你办的事情吗?” “知道。”听到陆歧路说话,裴攻止才在心底浅浅舒一口气,应了他一声。虽然听得出有什么没底气,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那你知道你给我出了多少难题吗?”陆歧路显然在压抑着怒火,而裴攻止知道现在若是多说,这个人必定会炸锅。 陆歧路是一个看似冷静平淡实则内心很容易激动的人,他一直都是个理性与感性并存的人。只不过他的感性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内心一闪而过的柔软和在针对裴攻止的时候才会表露。 “你听着,关于你两年的这个要求现在起已经作废了!”陆歧路严肃中带了点威胁的意思。 裴攻止听得出他一直在压抑怒火,但如果不让这个怒气找个地方发泄,他知道,姓陆的一定会憋出毛病来。 没入伍前就知道他有了偏头痛的毛病,情绪激动容易发作,他不想歧路难受,只好在心底叹了口气,抬头挺胸的盯着他,退让道:“那就两年零一个月。” “裴攻止你最好清醒点!”陆歧路果真在一瞬间爆炸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怒气,可是声音有些颤抖克制。能听得出他压抑的十分辛苦:“你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还有事没做。”裴攻止淡淡道,眼神却轻轻撇开了陆歧路的脸。 他不敢正视这个男人,因为他知道,这辈子,自己注定要欠他的。 陆歧路深吸一口气,闭眸一瞬,齿间渐渐吐出气来,咬牙切齿道:“你刚退伍便要坐牢,你干什么我都能帮你,也都能容忍,那是我十年前欠你的!但你最好醒一醒!你不再活在十年前了,裴小芽也永远不可能回来!” “他会的!”裴攻止双目倏地一瞪,就像只发怒的狮子,眼中的红血丝几乎一瞬间的爆满。 陆歧路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已经后悔了,但他没想到裴攻止依旧会为这一切而愤怒,怒不可遏。 他看见他肩头颤抖,一拳砸在桌上,这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陆歧路冲警方笑了一瞬,表示无碍。 而转眸再看裴攻止,男人的眼睛已不知看向何处,握着的拳头几乎能听见骨骼咯吱的声音。他的掌心掐出了红印儿。 陆歧路想收回自己的话,但为时已晚。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他。 真正一点即燃的人,其实从始至终都是他,都是裴攻止! — — — 陆歧路就这样一言不发的静看着他。他希望用自己的平静引导他的情绪。分明上一秒还是自己在愤怒,可一瞬间就转换了角色。 裴攻止的拳头慢慢松懈,睫毛也轻轻一颤,陆歧路知道他的情绪多少平静了些,有些抱歉的意味对他道:“好好改造,不要胡来了。你让我很为难。” 裴攻止也渐渐松了一口气,慢慢靠向身后的椅子,目光依旧不知看向何处,也不知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装着什么。 陆歧路想了想,岔开话题:“外面的事我能做的已经尽力了,你打伤了人,这件事也是要记档在案的,我会帮你留意受害人的状况。” “歧路。”裴攻止忽然喊他,目光轻轻一撇,盯着面前的男人。 陆歧路的心跳也停了一瞬。无论多少年,无论怎样的熟悉,明知不可能,但被这个男人温柔的喊出名字时,他的内心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波澜。 毕竟,这是他曾经爱过的人。如果没有裴小芽,也许他还不会放弃。 因为裴小芽事件,他失去了所有的资格!在这个男人面前,陆歧路是最卑微的。 仅仅是因为自己帮他打的那场官司最终以失败告终…… 裴攻止看着他,又看了看表,忽然道:“有纸么?” “什么纸?”陆歧路一怔,正要从包里拿出纸巾,却听裴攻止道:“类似人民币的纸。” “人民币不行吗?”陆歧路有些不懂,裴攻止摇头,因为犯人是不能持有人民币的,相对来说纸更容易掩人耳目。 陆歧路想了想,将包中的记录本拿出,裴攻止接过撕下一张,竟做起了手工来。 陆歧路看了看表,时间只剩下六七分钟了,他们却没谈任何有用的话题。 他不免有些急躁,一把抓住裴攻止的手想要制止他荒诞的举止:“你好好听我说!答应我不要再惹是生非了,行不行?” 然而,裴攻止非但不停,反而提快了速度,将一张纸卷了卷,捏成了三角形的筒状,然后眯着一只眼对着纸卷的一端细看,仿佛在测量什么。陆歧路彻底认输了,一个人自语着:“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若不是了解你,有时候真觉得你有自闭症。” “给!”裴攻止忽然停止举动,凑近陆歧路低声认真道:“把它给那个人。” “谁?”陆歧路呆呆看着他,本子里放着他叠好的东西,警察看了两眼,看在他没什么特别举止的情况下有和同事聊了起来。 裴攻止压低声音,叮嘱他:“那个被我打伤的人。” 陆歧路看着手中的纸卷,被他卷成直径几毫米的筒状细管,不明所以。 “手铐的锁芯是三角柱体,将这个筒状管子插入钥匙孔,钥匙孔里有个突起点,纸筒压住,稍微用力,顺时针旋转就可以打开。一次不行就多试几次。顺便告诉他,这个纸筒若是坏了,就让他照着这个模样,用类似的纸张多卷几个。医院床头的病例纸就可以。” “你疯了?”陆歧路一怔,露出一抹不可思议:“裴攻止,我看我该提出申请让你去做精神检查!” 他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了,但陆歧路绝对不会传话,甚至有些生气。 裴攻止知道他会拒绝,于是冷冰冰的带着威胁对陆歧路道:“就当是你欠我的,我要你干什么,你便要做。一点一点,总有一天会还清的。” “我们还是朋友吗?”陆歧路忽然怒火中烧:“当年的事情我是真后悔!否则也不会把你变成一个疯子,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有多疯狂吗?我觉得你已经出现精神问题了!” “随便吧。你若不做,我就对警察下手。”裴攻止说这话的时候毫不在意,淡漠无比。陆歧路觉得这人俨然是个疯子了。 他的唇抖了抖,对裴攻止怒道:“不要利用我对你的欠意,也不要威胁我!几十年来你欠我的和我欠你的,足够两清了!” “你从来没有帮过我。”裴攻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最后扫过时间一眼,在警察先来之前他最先转身离开。 这句话就像一把枪,瞬间击毙了陆歧路。 他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会如此斤斤计较。 即使时过境迁,时移势易,裴攻止依然对他犯过的错误耿耿于怀。 仅仅是因为那一件事情,无论自己做再多的努力,再多真心帮他,他都会这样的记恨自己…… “你怎么能说我不帮你……”陆歧路是真的伤心了,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男人的背影,豁然起身,凳子在身后倒下,发出一声巨响。就连警察也惊了一瞬,因为他们从没见过一个律师对自己的被告人这样歇斯底里。 裴攻止的步伐顿了一瞬,依旧头也不回,陆歧路站在原地,终是忍不住吼道:“多少年了你还陷在里面出不来!你为了你的目的不择手段,你以为我就好过吗?你从不在乎别人为你做过什么,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小芽!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都为你做过什么!如果不是你的任意妄为,小芽也未必会死!你以为这些年我就好过吗?我帮你处理了多少事你知道吗?你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我不帮你!” “陆律师……”警察有些吓住了,想要安慰他两句,裴攻止已经消失不见,但他在通道里依然能听见陆歧路的话:“裴攻止!我警告你!在你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前我不会再见你!自取其辱!你也最好老实些,否则我发誓……我一定会将你丢在这里绝不再管!就像十年前你当兵离开一样一声不响、说走就走!” 陆歧路是个非常坚强的男人,一个人中精英,他的手颤抖着拿过公文包,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时,站在一个拐角,才终于止不住大喝一声,一拳砸在了生出苔藓的墙壁间。 路过的一个少年步伐顿了一瞬,目光淡淡扫过他,陆歧路直起身时正与他目光相交。他有些抱歉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对男孩道:“抱歉。” 然而,他并未发现少年眼中露出的那抹诧异。 短暂的目光交汇后,少年紧忙埋头前行,一辆黑色Lykan Hyperspor跑车停在了警局前。 这引起了路人的注意,自然也引起了陆歧路的诧异。 他可从不知道渭南这样的地方还藏着这样的顶级富豪?Lykan Hypersport又名狼崽,全球限量生产7台,在2009年的天津车展上,该车售价高达1077万美元,约合人民币7000余万元,但当时并不知买主是谁。 陆歧路很喜欢车,那年的车展他第一眼就被这辆车所吸引,但价格之高只能望而却步,即便是不认识车的人也会被它的魅力所吸引。 车窗降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戴着墨镜,冲路边走着的男孩打招呼:“上车了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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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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