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郑仲弘再次借口更衣出殿,她也根本不管, 还道:“本宫昨夜没有歇好,有些乏了,你一会儿自己在宫里转转就回去吧, 不必再来与本宫告辞。”说着就扶着白檀的手进了内室。 郑仲弘喜不自胜, 急不可耐地去寻沈榶。沈榶一早便料到了, 这时候也不觉意外,心道这也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便仍然含笑与郑仲弘聊了几句。只是郑仲弘几次想要上手,却都被沈榶躲了过去。 见郑仲弘越发猴急起来,沈榶佯做恼怒状,一双眸子含水看着他:“两家尚未过定,郑少爷便动手动脚。昨日说什么心里有我,我看净是唬人的话,半点没有尊重。” 郑仲弘这才讪讪地住了手:“这两日祖父就遣媒人去你府上商议个好日子下定,我哪里敢唬你,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我真想你想得哪哪儿都疼……” 沈榶抿唇一笑,倒是走近了两步,在郑仲弘腰间摸摸索索。郑仲弘惊喜万分,待要去摸沈榶,却见他又推开了,再一低头,看见腰间被沈榶系了一个精巧的香囊。 “弘郎若真心中有我,就将这香囊时时贴身带着,莫要离身。见了这香囊,便如见我一般了……”见郑仲弘拿起那香囊想要细看,又轻轻拍了他手一下,“急什么,是你的,早晚是你的,跑不了。” 郑仲弘被他几下子弄得魂都飞了,沈榶悄悄走远了也没察觉,自己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满脸喜气地离开了毓庆宫。然而出宫之事,却正巧遇到了要去勤政殿的李洵。 他两人是表兄弟,虽然李洵和郑仲弘来往不多,也不大喜欢这个纨绔的表弟,但毕竟是亲戚,便也停下来和他说了两句话。这一说话,李洵的目光便落在了郑仲弘的腰间。 那个香囊……李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明明是沈榶在课上把玩的那个香囊,连丝绦的颜色和络子的样式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如何竟系在郑仲弘的腰间? 郑仲弘今日正美得冒泡,也未察觉到李洵神色不对,还对李洵道:“三叔的那个庶子这几日就要定亲了,殿下可要来咱们府上观礼?” 李洵目光没有收回,却拧眉道:“什么嫡子庶子,他是三舅舅唯一的血脉,他便是三房的嗣子。” 郑仲弘却并不当回事。他历来是看不起郑孟睿的,要不然也想不出这兼祧两房的计谋了。若是命不久矣的是他嫡亲的兄弟,他是万不会如此谋划。但李洵教训他,他也只好满腹委屈地低头称是。 李洵道:“定亲孤就不去了,成亲时孤再过去观礼。”他最近忙得很。又犹豫了一下才道:“你腰间这个香囊倒是精巧别致……” 郑仲弘一惊,李洵刚刚训斥过他,若让李洵知道自己已将郑孟睿的未婚夫郎勾到了手,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自己,忙用大氅遮了一下,尴尬笑道:“房里人的手艺,当不起殿下夸赞。” 李洵额上青筋一跳。 房里人??? 他此刻真想立刻冲到毓庆宫问问沈榶是什么意思。介意自己以后会有别人,所以一直拒绝自己。那郑仲弘呢?别说他以后会有别人了,他现在都有一个正妻和一院子的小妾! 他李洵,从样貌权势包括清白,哪里比不上郑仲弘?? 他这几天本来已有些理解沈榶的意思了。他因着那白蛇的故事,一直怀疑沈榶本身是什么精怪。这自然界有一些飞禽动物确实是非常忠贞,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若是伴侣死了另一方还有可能自尽。比如说最有名的就是大雁,忠贞的鸟儿,因此下聘时都要送上一对大雁,还有那句著名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①也本是描述大雁殉情的诗句。 如果沈榶的本体是大雁妖或是有类似习性的妖精,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甚至沈榶只是要他不准有别人,都没要求他万一有个什么必须殉情……已经对他很好了。 当然也有了能是沈榶作为精怪,应当会活的比自己久。将来说不定等这具身体老了,还能再换一具什么的…… 他都快要说服自己接受沈榶的要求了——他之前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有别人。可是想通了之后便觉得,他一直也没有过别人,他只喜欢沈榶,没有别人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 如果这是沈榶他们精怪的种族特性的话,他愿意尊重并且遵循。 而就在这时居然看到了沈榶将香囊送给了郑仲弘,有妻有妾私生活混乱的郑仲弘。 李洵简直想问苍天,凭什么!那他这些日子的煎熬又算什么!! 然而正在这时,张太监一溜小跑朝着李洵奔过来:“殿下怎么还在此处?陛下和众内阁大臣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李洵淡淡“嗯”了一声,又瞥了一样郑仲弘:“滚!” 郑仲弘:??? 他说什么了?难道还是因为他看不起郑孟睿是庶子?他这个太子表哥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不过……郑仲弘有些迷茫,刚才太子表哥瞥他那一眼,竟然有些离奇的熟悉感。 他默默打了个抖,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更应该惜命。那可是他能止小儿夜啼的表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李洵一脸低气压地来到勤政殿,大臣们看他这副样子都渐渐放低了声音,生怕哪句话惹了太子不高兴。嘉文帝倒是习以为常,并且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儿子只是脾气大了点,容易不高兴,这算什么大事? 他容易不高兴,你们不要惹他不就好了吗? 今日谈的还是太平教的事。嘉文帝是经历过皇权动荡的人,对于这些民间邪.教是非常警惕的,虽然这个太平教表面上看起来还算老实,但还是让他发现了一些问题:前一段时间,大约也就是李洵刚刚失魂昏迷的时候,有一些太平教的人在民间散播谣言,说太子暴戾无道,天道不许这样的人继承大统,这才降下天罚。 但因为李洵没多久就醒了,这些谣言只散播了一小段时间,太平教就又老实下来,夹着尾巴施粥义诊装好人。 便有大臣猜测,当初李洵失魂昏迷,是否和这太平教有关? ——若是有关,这问题可就大了。因为之前李洵失魂,查出来的可是摄政王余孽做的。这些年因为嘉文帝痛失爱妻,每到先皇后生辰、祭日、帝后大婚纪念日就要发几天疯,鸡蛋里面挑骨头地找摄政王余党的麻烦。很多并没有参与过摄政王谋反,只是曾经跟随摄政王一起打过仗的,比如盛国公府,都要被清算一遍又一遍。如今朝堂、后宫的宫人不知道换了多少遍,摄政王余党竟还能对太子下手,并且成功了。 这已令嘉文帝十分不爽,若这些余党背后还有一整个太平教做支持,朝中不知还要血雨腥风多久。 但现在这太平教还十分谨慎,平常做的都是好事,很受百姓爱戴。之前散播的那些关于太子的谣言,也只短暂的出现在几个县城,不是非常仔细地探查,都发现不了——民间本来就有一些太子止小儿夜啼的“传说”,再添油加醋几句百姓也没有察觉出异常来。 如果贸然对其进行清缴,可能会引起百姓的不满。 嘉文帝揉了揉额角:“皇儿,你怎么看?” 李洵半垂着头走神。 “皇儿?皇儿?” 站在李洵身后的张太监不着痕迹地拿着拂尘柄,偷偷戳了李洵一下子,李洵这才回神。 嘉文帝有些无奈,“众爱卿也累了吧,小张子,去叫御膳房拿些茶点来,让众位爱卿在偏殿稍作休息,再继续议事。” 众位大臣眼观鼻鼻观心,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嘉文帝无奈道:“在想什么呢?议事时竟也走神。”想了想,又关切道:“可是身子还没好全?要不你先回去歇息。” 李洵却忽然正色,向嘉文帝下拜:“父皇,儿臣想请您赐——” 嘉文帝眼皮一跳,忽然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忙道:“等等!” 看看他儿子这认真严肃的神情吧……他还没有做好要赐一个勋贵家下人做太子妃的心理准备。 侧妃也很难接受。 再往下就用不着他赐了,他儿子自己可以做主纳了。既然提到这个赐字,就是不满足那么低的位份了…… 嘉文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太平教一事事关重大,其他事……不急这几天,先放一放,过些日子再议。” 李洵有些茫然地看着嘉文帝,不明白他父皇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都很着急他的亲事,现在忽然又不急了。太平教就这么紧要吗? 但嘉文帝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道:“……是。” 太平教,必须尽快铲除!! 转眼沈榶入宫也有一旬,到了休沐的日子。他便和其他伴读一样离宫回府,福昌伯府早已派了马车等在宫门口。 待与沈桥一同回到府中,沈榶发现周妈妈已经不在府里了,府中事务暂且由梅姨娘在打理。但梅姨娘见到沈榶,立刻很恭敬地将府中近期发生的事一一告知沈榶知道。 “周妈妈说她老在咱们府上也不大好,之前是应急,长久了倒不方便,毕竟她如今是个外人,只说每月来个一两回帮衬帮衬,也让下人有个警醒不敢造次。”这主要是周妈妈为了她自己的儿子着想。以前母亲做过下人供他读书科考是一回事,还能当做励志事迹说一说感念母亲不容易。但自己都考出来了,母亲还上别人家当下人,就是给桐州知府弄没脸了。 “还有就是……”梅姨娘小心地看了沈榶一眼,又让自己女儿出去了,才道:“前两日安国公府派了位媒人来,说想向大公子提亲。我……我没告诉伯爷,也没敢答应,让她过些日子再来,等着大公子回来定夺。” 这倒出乎了沈榶的意外,诧异地看了一眼梅姨娘,不过也明白梅姨娘大概是想用这件事来讨好他。 沈榶想了想:“他们若再来,你便口头上答应他们,但却要将下定的日子往后拖,拖到三个月之后再进行小定,你能做得到吗?” 好难啊。梅姨娘心里发苦,她也知道这是为安国公家三房的少爷提亲,那位少爷身子不好,因此安国公府挺着急的,希望能够尽早完婚。但此时沈榶这么说了,她也只硬着头皮道:“我尽力。” 想了想,又道:“冒昧问一句,大公子是否真的属意这安国公府?依我看,这安国公府三房的少爷并非是良配……”这也是她瞒着沈易安,等沈榶回来的缘故。京中谁不知道,这门亲事嫁过去不消几年,就注定要守寡的。 “不属意。”沈榶冷笑道,“安国公府不是什么好玩意,至少这门亲事不是。但我目前还需要这门婚事……帮我一个小忙。” 好不容易回府一趟,沈榶自然要去看一看沈易安。这一看却把沈榶给惊到了,沈易安如同一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床上,似乎没瘦,但两颊却凹进去了,双眼也没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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