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戏其实从见到墓中人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作为一个野路子神棍,沈摘星最大的天赋,其实是一双阴阳眼。
因此在推开棺盖的瞬间,她就对上了女子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眼。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的想法——
沈家人为什么要安抚出现暴动的公主坟?肯定是因为里面的厉鬼对外面的人产生了威胁。
为什么要献祭一个和越公主同月同日生的女子?十有八/九是为了化解越公主的一部分怨气。
沈摘星曾经在一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古籍上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人的生辰八字同命运相连,同一天出生的人,出生的时刻越相近,命运也越相似,若有一人因苦难化作厉鬼,献祭另一个人,则可以将这份苦难一分为二,虽然最终的结果要么是两个厉鬼彼此吞噬,又或者是塑造出两个同样强大的敌人,但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
至于几百年后的人要遭受什么样的对家敌手,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家人的目的,是为了让越公主杀死她,分薄越公主的怨气,也是降低她的实力。
那么,越公主的目的是什么?
沈摘星几乎不用多想,她的目的当然是——
逃出这个牢笼。
不管越王塑造的谎言有多么的真实,在任何人看到这一座陵墓前都会不攻自破。
绝没有一个慈爱女儿的父亲,会为她布下这种残忍决绝的阵法!
越公主的灵魂在此地遭受千年折磨,她一定会抓住一切可以离开的机会,逃出这个地方。
沈摘星给了她这个机会——
一句口头许诺的婚约,她便不再是越国的越公主,而是她沈摘星的夫人。
越公主被七星镇煞的阵法压在这个地方千年动弹不得,而沈夫人只需要有沈摘星的陪伴,天下之大,她无处不可去。
越公主的十里,是直线的十里,沈摘星实际走起来,还要绕许多的路,一直从天光初亮走到天黑,她才看到有炊烟的人家。
脚下的绣花鞋倒是扎实,走了这么远的路竟然也不破不烂,就是由里到外湿了个透彻,宽阔的嫁衣裙摆,早被路边带锯齿的杂草划得稀碎,头发更是乱糟糟地,披散在脖子两边,远远看去,像是个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厉鬼。
饥饿,口渴,疲惫。
在种种负面状态的加持下,沈摘星也没有忘了自己的演技:“呜呜呜老婆终于到了,我的腿都要断了,老婆亲亲抱抱么么哒!木啊木啊——”
她自己噘着嘴,对着空气亲了几下,然后跺跺脚,抖擞精神,快步朝着出现在眼前的小村庄走去。
擦肩而过的杂草堆中,隐约可见一块不规整的石碑,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三个字:
河神村。
5、女孩
“M家新出的那款包包你们知不知道?好好看,可是好贵哦,我男朋友那个小气鬼,根本舍不得给我买。”
下课铃一响,沈挽月就和几个小姐妹扎堆在了一起,其中一个女生打开手机里的某高奢买手站,指着一款昂贵的皮包跟其他人分享。
“你们是说这个吗?”沈挽月将自己的包拎出来,故作不解地道,“是新出的包吗?可是这个包是我爸上个周送我的呀。”
她手中的包和图片上一模一样,顿时引来几个小姐妹的惊叹。
“太好看了吧,啊啊啊真的是我的梦中情包了,一个女人要是没有一个这样的包,人生都是不完整的!”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哇,这个皮感真的太舒服了,而且也不是很贵,标准版四十万完全物超所值。”
“挽月,你爸对你也太好了吧!真的太宠你了,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爸是把你当小情人来养,每次有什么新款的衣服包包,都是第一时间买给你,不像我家那个老头子,买什么都说我糟蹋钱,真是气死了。”
“没有啦!”沈挽月心中得意,面上却做出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样,“你们也知道,我爸那个人,女儿奴啦,我都叫他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了,家里我的衣服都占了好几个房间了,根本穿不完,每一季都有品牌送衣服过来,有时候我这一季还没穿完,下一季就来了,我又有点强迫症,不把每件衣服穿一遍,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真是气死了,我爸还给我买那么多,说什么要把我的眼界养起来,这样我就不会轻易被别的男生骗到,真是,我有那么傻吗?”
一众小姐妹里,以沈挽月背后的沈家地位最高,因此哪怕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凡尔赛味道,大家也还是齐齐地捧沈挽月的臭脚,这个开玩笑说“有这样的老爸你男朋友惨了,很难找到比你爸更好的男人”,那个说“有你爸做对比,什么人能骗得了你啊”,还有人讲“你爸就是超心机,砸钱把你眼光砸上去,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把你留在身边,不用担心随便哪头猪拱走自己养的小白菜了”。
“哪有哪有!”
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嘴角却已经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任谁都能从她飞扬的眉宇间,看出她的得意洋洋。
“沈挽月!”一个陌生的女同学,忽然喊了她一声,她寻声看过去,就见对方指着窗外,“有人找你。”
“不会又是你的哪个爱慕者来送花吧?希望别搞什么蜡烛表白的把戏了,上次真是尬死了!”一个女生吐槽。
“谁呀?”沈挽月推搡了说话的小姐妹一把,没好气地道,“上次被表白的是我好吗?要说尴尬,也是我尴尬死了才对!”
叫她的同学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是个女生。”
因为上课的地方是在教学楼一端的阶梯教室,左右两边就是教学楼的外墙,走廊在进出口的位置,所以沈挽月没能看到来人的模样,她好奇地站起身来,让小姐妹们给她让位置,“谁会来找我?”
“谢谢。”带着甜美的笑,感谢了帮自己开门的男生,沈挽月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靠着走廊边台的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身量高挑,一米有七,穿着白色西装,交叠在一起的两条腿又直又长,头发只在末端烫了精致的卷,此时正眺望着远方,露出来的半边侧脸,精致漂亮,又充满凌厉的气息。
沈挽月脸色微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大步。
听见脚步声的付雪晴回头,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突然嗤笑一声,抬头道:“沈小姐派头挺大啊,竟然让我等了你五分钟,不会是补了个妆才出来的吧?”
沈挽月贝齿咬着嘴唇,“付姐姐。”
“别,当不起你一句姐姐,我家就我一个独女,不要乱攀关系,谢谢。”付雪晴举起一只手,示意沈挽月别凑上来,“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不明白。”沈挽月摇头,“是……是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别给我装无辜,我查过摘星家的监控,那天跟你走之后,她就没有回家,你最好老实一点告诉我,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挽月依旧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那天我找姐姐聊完天以后,她就回去了呀,没回家,可能是去别的地方了吧,反正我不清楚,姐姐也不让我管她的。”
“你以为把咖啡馆的监控删了,我就不知道你们去过咖啡馆了是吧?有人告诉我,那天亲眼见着你和另一个男人,把摘星扶着上了一辆私家车,趁我没发怒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将人交出来,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付姐姐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我的姐姐!”沈挽月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朝教室走来的老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反正我没做过伤害姐姐的事情,你想查就查吧。我要上课了。”
说着,她转身就进了教室,低下头,她的表情才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的付雪晴!
付家的财力地位,并不比沈家弱,二者甚至可以说是经常打擂台的关系。
也不知道沈摘星这个小贱/人,是怎么攀上付家这棵树的。
付雪晴也是个贱/人,他们沈家内部的事,要你一个外人管得宽!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付雪晴注视着沈挽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对身边突然出现的一个男人说道。
“小姐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男人微微低着头,恭敬地道。
“是啊……如果她不心虚的话,意识到沈摘星出事,至少应该做做面上功夫的,而不是这么冷淡。”
论及对沈挽月的了解,付雪晴可比沈摘星那个小傻逼多得多。
东海市的圈子就这么大,她和沈挽月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只不过一个是当成大小姐来养,另一个则是作为未来的继承人抚养,
沈挽月在她的小姐妹圈子里打转,付雪晴则和同为继承人的少爷们拉扯。
二者真正的交集并不多,但不妨碍付雪晴知道沈挽月是个心机多么深沉的人。
沈家是在沈父的带领下,才真正崛起的,沈摘星的身份地位,也在圈子里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从一开始的小跟班,到后面众星捧月的小公主,付雪晴见多了她扒高踩低的模样。
“查吧,从沈挽月,不,从沈家开始查,没有沈旭东的许可,沈摘星有我罩着,沈挽月不可能那么傻,敢对她下手,肯定是有更大的利益,让他们觉得我即使发现他们对沈摘星做了什么事情,也会投鼠忌器不敢查下去。”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先怕!”
……
潺潺流动的河水穿过石拱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沈摘星一边走一边拨着的头发,争取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好一点。
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什么——
全国每个区县甚至是每个村庄好像都会存在那么一两个的武疯子。
上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桥下看了一眼,然后就被桥下的人头吓了一跳。
“卧槽!有鬼!”随后她才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是实体,是人的可能性大过是鬼,而且真要是鬼,怕的也不该是她才对,别忘了她还背着一个千年厉鬼呢,真撞了鬼,到底是谁该跑还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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